全球航空业正被一片浓重的阴云笼罩。霍尔木兹海峡如果迟迟不通，欧洲和亚洲的航空燃油库存可能撑不了几周了，而夏天的旅行高峰就在眼前。国际能源署在给美联社的独家回应中说得很直白：欧洲的航空燃油剩余供应“可能只有六周”，全球经济正面临“最大规模的能源危机”。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油价涨跌问题，而是一场可能彻底搅乱全球旅行计划的供应断裂前兆。
霍尔木兹海峡一关闭，全球每天就少掉1000万到1500万桶石油。大宗商品定价机构阿格斯媒体算过一笔账：这条海峡原本承担着欧洲大约40%的航空燃油进口量，可自打战争爆发，就再没有一滴燃油从那里通过。虽然欧洲一些国家平时会储备够用几个月的油，但国际能源署本周发布的报告显示，已经有多个国家的燃料保障天数不到20天了——要知道，2020年以来这个数字从来没低过29天。报告还警告说，一旦跌破23天，部分机场就会出现实实在在的短缺，航班取消和需求下滑就会跟着来。
航空燃油是航空公司最大的成本项，国际航空运输协会的数据说它约占总开支的30%。战争开始以来，燃油价格差不多翻了一倍。康奈尔大学的一份分析认为，这早就不仅仅是燃油价格的事了。“对航空公司来说，现在的问题是整个航线网络怎么规划。燃油成本高了当然要命，但更麻烦的是航线变长了、排班没那么灵活了，甚至连几周后的需求会怎样都说不准。”如果这种混乱一直持续到夏季最忙的时候，旅客们会发现：订票时间越来越晚，航班变动越来越多，便宜票越来越少。
一些航空公司已经坐不住了。荷兰皇家航空下个月要砍掉160个航班，差不多是它欧洲航线的1%，理由是“航空煤油成本上涨”让这些航班“在财务上实在飞不起了”。汉莎航空那边，因为劳资纠纷加上油价太高，不得不提前关掉旗下的支线航空公司城市航空，还把27架老旧、油耗高的飞机停飞了——这比原计划整整提前了一年。英国易捷航空预计2026财年上半年税前亏损5.4亿到5.6亿英镑，不过公司说复活节出行的需求还是很旺，甚至创了纪录。美国达美航空经常飞欧洲，它表示已经“注意到潜在的航空燃油供应问题”，但因为它2012年就在费城买下了一家炼油厂来管住最大的开支，所以预计短期内业务不会受影响。
这些成本已经开始转嫁到消费者头上了。达美、联合、美国航空、西南航空和捷蓝航空最近几周纷纷涨了托运行李费。联合航空在一份内部备忘录里算了一笔账：如果燃油价格一直这么高，公司每年要多花110亿美元——而它历史上业绩最好的一年，利润也没超过50亿美元。香港国泰航空把所有航线的燃油附加费涨了大约34%，印度航空对部分航班加收最高280美元的费用，阿联酋航空、汉莎航空和荷兰皇家航空也都调整了费用或票价。
投资研究机构雷蒙德·詹姆斯公司指出，亚太国家最依赖中东的石油和航空燃油，欧洲排第二。虽然美国已经大幅增加了对欧洲的燃油出口——4月份每天大约运过去15万桶，是正常水平的六倍——但美国自己是产油大国，供应问题远没有别的地方那么严重。能源咨询公司Clearview Energy Partners打了个比方：“我们的油不会那么快用完，只是更贵了；但在世界其他地方，你真的可能会碰上没油可用的情况。”
国际能源署已经释放了成员国4亿桶紧急石油储备，但雷蒙德·詹姆斯公司认为这救不了近火。“把这些原油全部投放到市场上，可能得等到今年年底。”在供应真正恢复之前，霍尔木兹海峡每多关一天，欧洲就离断供更近一步。这场危机暴露了一个很残酷的现实：全球航空业的运转，是建立在一根极其脆弱的能源链条上的。地缘政治一撕裂，没有哪家航空公司能独善其身。也许，这也是一个迫使整个行业重新思考能源安全的时刻——不管是换更省油的飞机，还是加快可持续航空燃料的落地。不然的话，下一个夏天，我们面对的恐怕不只是贵得离谱的机票，而是有些机场干脆加不到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