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格·阿贝尔接掌伯克希尔·哈撒韦之后，到底会不会沿着巴菲特的旧路走下去？看看他这两周做的两笔交易，答案其实已经挺明显了——阿贝尔有自己的想法，而且跟巴菲特的路数不太一样。
先说第一笔：用68亿美元现金买下房屋建筑商泰勒·莫里森。这要是放在巴菲特年轻时候，他可能会觉得不错，因为那时候他就爱捡“烟蒂”——也就是那些股价被压得很低的公司。他自己在1989年给股东的信里写过，街头捡到的烟蒂只剩一口能抽，但就因为便宜，那一口也值了。泰勒·莫里森就是这样，按明年利润算市盈率才12倍，而整个美股市场的平均估值几乎是它的两倍。问题是，芒格老早就劝他别再这么干了——用巴菲特自己的话说，芒格拿一块两英寸厚的木板敲他的头，让他放弃“用极低价格买平庸公司”的念头。芒格的建议是：要么就多花点钱买真正的好公司。
那什么是真正的好公司？看看苹果。巴菲特2016年开始买苹果的时候，苹果前一年的净资产收益率高达46%，过去十年平均35%；毛利率40%，十年平均38%。而且它几乎没用什么杠杆，债务和权益的比例平均只有10%。更妙的是，当时苹果的预期市盈率才10倍，比阿贝尔这次买泰勒·莫里森的价格还便宜。相比之下，泰勒·莫里森去年的净资产收益率只有13%，毛利率23%，都只能算凑合，而且这些数字还是靠着接近40%的杠杆率撑起来的。怎么看都更像一根烟蒂，而不是巴菲特后来钟爱的那种“优质企业”。
但阿贝尔可能另有打算。巴菲特习惯让旗下公司各自独立，管理层爱怎么管就怎么管，彼此之间不搞什么协同。阿贝尔不一样。他在声明里明确说，要把伯克希尔现有的十几家住房相关业务逐渐整合到一个统一的平台。换句话说，他买泰勒·莫里森不只是因为它便宜，更是看中了它能跟其他业务产生化学反应。这种主动捏合的做法，巴菲特是很少做的。
再说第二笔交易：向Alphabet投100亿美元，用来支持它的人工智能业务。这样一来，伯克希尔持有的Alphabet股份就更大了。Alphabet当然是一家好公司，毛利率长期超过50%，净资产收益率去年也突破了35%。问题在于价格——按明年利润算，市盈率达到25倍，远高于巴菲特一贯喜欢的水平，而且投的还是人工智能这种全新、还没经过市场验证的技术。巴菲特自己都承认，在这么长的牛市里，想“以合理价格买到优质公司”越来越难了。这大概也是他交给阿贝尔近4000亿美元现金的原因——这个数字是2016年伯克希尔现金余额的四倍多。手里有这么多弹药，阿贝尔自然可以走自己的路。而他现在，确实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