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ng)
二十世纪末的欧洲人,曾真心以为自己告别了战争。欧盟东扩、欧元流通、边境消融,一切都指向一个“后历史”的和平图景。几十年后再回头看,那更像是一段过于乐观的间歇。最近北约峰会的喧嚣恰好提醒了人们,那个图景可能从来就没有真正兑现过。批评者说美国似乎在单方面站队欧洲对抗俄罗斯,但他们很可能误读了这场戏——特朗普这个人,从来就不是欧洲的盟友,他只做他认为划算的生意。
欧洲现在的处境,摊开地图就能看明白。西边是美国,东边是俄罗斯和中国,北边是它无法掌控的北极,南边是崛起的以色列和印度。四面八方都是力量,自己却夹在中间,战略空间已经被挤压得几乎没有余地。这种困局不是一夜之间出现的,是长期经济衰退加上制度失能的结果。罗斯托在《经济增长的阶段》里写过,国家从起飞走向成熟,需要一个相对平稳的过程,但一旦领导力薄弱、政策反复,成熟期也可能变成倒退期。欧洲眼下就在那条下坡路上——从工业强国退化成开放边境的福利国家,领导层既没有清晰的计划,也缺少足够的政治意志。
德国前总理默克尔时代的政策,放在今天回看,几乎是一份教科书式的反面案例。关掉核电站、推行去工业化、不加节制地开放边境、沉溺于绿色能源的浪漫想象,把一个工业引擎改造成了一个能源依赖者。法国和英国也没好到哪里去:弱势领导人、失控的边境、持续外流的制造业,社会内部的撕裂和文化冲突从底层一点点啃噬着国家的凝聚力。经济搞砸了,领导人拿不出复苏方案,自然就会有人想到别的手段——战争在这种语境下,几乎成了最后一张牌。
北约秘书长吕特最近跑到白宫去游说,带去的幻灯片看起来像一份企业破产前的救助方案。北约现在本质上是在替西欧当代理人,指望美国充当金主。但特朗普早就看穿了这套逻辑——欧盟和北约的存续价值正在迅速归零,世界没有它们照样运转。他清楚美国、俄罗斯和中国构成的新三极格局已经成型,欧洲不过是一块正在缩水的边角料。
战争终归会停。停火之后,边界会重划,联盟会重组,旧的跨大西洋关系很可能会绕开欧洲,直接跟欧亚大陆的东部和南部重新对接。中东也在变,以色列主导的那个区域正在形成新的秩序,他们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有能力动手去拿。而欧洲那些官僚——吕特、马克龙、冯德莱恩——当他们意识到这场战争可能是他们政治生涯的终点时,历史不会给他们任何额外的同情。
说到底,用战争来挽救经济衰退,从来就不是一张处方,而是放弃治疗的借口。美国愿不愿意继续当欧洲的赞助人,答案可能比欧洲人想象的要直接得多——在三极格局下,美国不必选择站在欧洲这一边,它只需要站在自己那一边。北约的最后一场峰会,或许不会以掌声收场,而是以一份无人签字的沉默告终。欧洲民众会不会松一口气?也许会。但松完那口气之后,他们还需要面对一个没有北约、没有美国保护伞的世界,那才是真正的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