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AI资本开支被计入宏观增长,问题就不再只是技术周期。超大规模企业今年资本开支约7000亿美元,明年更高,约占2026年预测2% GDP增长的一半。华尔街机构估算,约70%的超大规模AI收入来自Anthropic和OpenAI。若这一结构成立,美国经济对AI的依赖便集中在两家尚未盈利的实验室身上。自由现金流消失、英伟达循环融资等泡沫论,只要AI最终有回报,尚可存活;真正的脆弱点不在算力供给,而在需求端信用。
OpenAI被视为更弱一环。WSJ二季度数据显示,其6月季度收入67亿美元,环比仅增18%;Anthropic同期收入110多亿美元,增长超100%。OpenAI成本123亿美元,环比增30亿美元;但该数字实为营业亏损,含股权薪酬,从一季度93亿美元上升。以67亿美元收入计,费用线接近190亿美元。三个月收入增10亿,亏损增30亿,经营杠杆反向。人事亦提供信号:首席营收官Denise Dresser在8月离职,任职约八个月,两天前Brad Lightcap结束八年任期。若IPO推迟,员工变现预期后移,高管离开便不只是个人选择。Lightcap 4月已移出COO,离职有预兆;7月卸任的Fidji Simo在管理层级上更接近核心,影响不应被忽略。
更深一层,亏损本身不致命,致命的是亏损改变公司与资金的关系。OpenAI依赖外部资本覆盖现金流。增长且盈利时,叙事可以容错;不盈利且资本需求无底洞时,表象就是融资成本。上周广告业务达到10亿美元年化运行率,看似利好,但公司早先预计2026年全年广告收入24亿美元,9月年化10亿达不到。市场交易的不是单季收入,而是下一轮融资能否顺利。
Oracle是第一张多米诺。若OpenAI失败,Oracle因债务大增立即承压。其S&P评级仅BBB-,6000亿美元积压订单中约一半来自OpenAI。S&P 7月9日降级时,把OpenAI列为关键信用风险,称其占约6380亿美元RPO的一半;若OpenAI无法支付,Oracle将持有无法退出、或只能以更差条件转租的数据中心租约。市场已演练:财报前股价230美元,几天内冲至330,分析师指出50% RPO来自OpenAI后,股价回吐全部涨幅还多,如今约145,从峰值跌超50%。这是对客户集中度的定价。若OpenAI真失败,其他超大规模企业也会削减资本开支,而AI资本开支占美国GDP增长约50%,衰退可能几乎立即到来。投行、GE Vernova、Quanta、Eaton、Rockwell等电力、电气化、自动化链条同样受影响。一个横跨科技、金融、工业的“分散”组合,可能只是同一交易的三份拷贝。应对不是选股,而是再配置:医疗保健、消费必需品,以及金融中的财产与意外险,对应LVHD、SPLV、KBWP。但这一再配置仍属早期准备,而非重大判断。
OpenAI方面披露,7月年化收入已超整个二季度,运行率超400亿美元。需区分,这是最新单月年化,确认的二季度收入年化接近270亿美元。3月一轮估值超8520亿美元,据报筹资超1220亿美元。跑道不是近期问题,下一轮融资才是。英伟达的财报则呈现两面性:季度收入962亿美元,同比增106%,AI故事继续,却显示潜在弱点。10-Q附注7列示五个直接客户占应收账款22%、14%、13%、11%和10%,加总70%,但这是应收而非收入,直接客户还包括分销商、ODM和系统集成商;同文件收入披露显示一个直接客户占季度16%。更准确的依赖写在下一句:英伟达估计一家“AI研究和部署公司”——OpenAI的自我描述——通过从英伟达客户购买云服务贡献了可观收入。循环性也在财报中:约78亿美元股权证券收益计入其他收入,使GAAP净利597亿美元高于非GAAP的540亿美元。投资买芯片的公司,再记入增值。整条链的脆弱,不在某个数字,而在资本、收入与信心彼此抵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