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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不一样。这是理解当前能源冲击的关键。与2022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时不同,那时的冲击只改变了供应链的方向,全球经历了一次代价高昂但尚可应对的调整;如今的冲击正在直接破坏供应链本身。石油产量的损失已经超过了1973至1974年欧佩克禁运时期,而一旦将液化天然气、化肥原料和货运成本纳入考量,全球能源支出至少是屏幕上原油价格的两倍。
停火只维持了三周。伊朗对霍尔木兹海峡的商业船只发动袭击后,美国打击了80多个目标,取消了伊朗的石油制裁豁免,并宣布谅解备忘录失效。市场反应颇耐人寻味:布伦特原油升至每桶约79美元,明显上涨,但远低于4月每桶120美元的峰值。战争重燃与油价受控之间的差距,让政策制定者面对一个关键问题——这究竟是通往全面封锁的老路,还是对通行条款的暴力重新谈判?
对伊朗意图的两种解读决定了完全不同的政策路径。一种认为伊朗在寻求完全控制海峡,这将引发更大规模冲突和油价飙升;另一种认为伊朗更像收取通行费的收费员,零星袭击维持风险溢价却不阻断航运,油价将高位波动而非大幅飙升。目前证据指向后者——美国的空袭刻意避开了伊朗能源基础设施,伊朗的袭击是象征性而非系统性的,双方似乎在争夺航运的代价而非通行权本身。但误判是海湾地区固有的风险。
这两条路径对央行的含义截然不同。如果伊朗只是收费员,高企但受控的能源价格如同长期税收,令人痛苦却不构成激进紧缩的理由,市场焦点将转向第二轮效应——燃油、货运和食品价格上涨是否会推高薪资压力。若伊朗直接控制海峡,央行将被迫强力行动,防止暂时性冲击演变为根深蒂固的通胀。这就是市场对每一条消息都极度敏感的原因——投资者在两种状态间切换,每一次油价波动都在追问同一个问题:这是从收费到封锁的转变吗?
当下的市场持仓比春季更健康。3月时许多投资者买入了利率大幅波动的保险,油价飙升时被迫不计成本买回,放大了波动;这部分敞口已基本清理完毕,同样消息仍会牵动市场,但不会出现那种被迫平仓。
但无论哪种情形,政策困境都无法回避。通胀高于目标,公共财政承压,常规应对措施无一奏效。封锁情境下的激进货币紧缩会阻碍增长并削弱债务可持续性;扩张性财政支持会推高通胀和借贷成本;无所作为则会引发顺周期调整。出路在于财政政策与货币政策的协同——支持精准投向受影响最严重的家庭和行业,而非大规模现金转移;债务发行需抵御低成本短期票据的诱惑,避免集中再融资风险。
各国处境悬殊。美国拥有最大操作空间,尽管美元特权在削弱,全球对美债的强劲需求仍是支撑。欧元区面临更复杂权衡——碎片化的主权债务市场使任何有条件干预都会引发“支持了谁、为何支持”的追问。日本凭借庞大外汇储备,可在能源成本传导至通胀前阻止日元贬值。英国则应对空间最为有限。
欧洲还有一个时间上的死结:天然气库存处于2011年以来同期最低,卡塔尔即便恢复霍尔木兹海峡通航,也需要两个月才能恢复液化天然气出口。无论最新局势如何解决,能源账单在入冬前都不会实质性下降。
拥有最高操作空间的经济体最不需要这套政策工具,而最需要它的国家却缺乏制度公信力。等市场确认身处哪条路径时,审慎应对的空间已经缩小。普通借款人和储户,将为这种拖延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