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初，美国四大银行——美国银行、花旗、摩根大通和富国银行——接连交出了一份令人皱眉的季度成绩单。这不仅是它们在过去一年市场持续走高、监管环境宽松背景下首次集体“踩刹车”，也让人开始重新审视：这场由富裕阶层撑起的金融繁荣，是否真的能稳稳托住整个银行业？

财报发布后，四家银行股价应声下跌。摩根大通被拖慢在并购交易的泥潭里；花旗则始终甩不掉高昂运营成本的包袱；富国银行的问题出在房贷业务上——在低迷的房地产市场中，这块传统收入来源持续疲软，导致利润不及预期，股价创下半年来最大跌幅。而美国银行的日子也不好过，不仅增长乏力，连其曾大力推广的AI虚拟助手“埃里卡”在第四季度的使用率都明显下滑。高管们试图解释说，这是因为系统提前解决了客户问题，所以大家不再需要主动提问。但这样的说法，显然没能说服市场。

有意思的是，在一片黯淡中，高盛和摩根士丹利却表现得相对从容。这两家主要服务高净值人群和企业的投行，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冲击。这种分化恰恰印证了过去一年华尔街反复提及的“K型经济”——富人越富，推动资本市场火热；普通人却在高利率和生活成本压力下步履维艰。正因如此，大型零售银行的财报一直被视为观察普通美国家庭财务状况的重要风向标。

政策风险也在悄然逼近。特朗普再度放出风声，要对信用卡利率设10%的上限。虽然这项政策能否真正落地仍是未知数，但银行普遍表达了担忧：如果利率受限，将不得不收紧对信用记录较差客户的贷款。摩根大通方面明确表示，此类限制“显然会对盈利造成负面影响”。而美国银行自2025年初以来就承受着额外压力——其CEO布莱恩·莫伊尼汉曾在达沃斯被特朗普公开点名批评，此后该行股价长期跑输同行。此次财报电话会上，面对分析师对其成本居高不下、增长缓慢的连番追问，管理层最终承认，投资者有理由期待公司尽快重回增长轨道。然而市场反应冷淡，股价依旧下挫。

另一边，尽管多家银行都在强调人工智能带来的效率提升，但实际效果仍显模糊。高盛宣布推出“由AI驱动的新运营模式”，称能帮助员工从繁琐事务中解脱，但具体如何重塑业务逻辑，仍未见清晰图景。

当然，眼下还远谈不上危机。投资银行业务受益于活跃的金融市场，近期掀起的并购潮——比如网飞与派拉蒙为争夺华纳兄弟探索公司展开的百亿美元级竞购战——也让华尔街的交易撮合者赚得盆满钵满。更重要的是，即便本周集体回调，大型银行股在过去12个月的整体表现依然强劲。

说到底，这些巨头面临的并非崩盘风险，而是结构性的隐忧：一边是政策不确定性的阴影，一边是普通消费者承压带来的信贷质量隐忧。天没塌，但裂缝已经出现。接下来的问题是，它们能否在风暴真正来临前，把墙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