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天前,马斯克在社交平台上抛出了一段话引发了巨大争议,他说:AI 和机器人将意味着,每个人都可以拥有一套顶层公寓。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段话听上去有些刺耳,因为与其说这是马斯克的技术乐观主义的言论,倒不如说是“何不食肉糜”的科技精英叙事。
其实,马斯克的逻辑并不复杂。他的核心判断是:随着 AI 与机器人技术的发展,商品和服务的产出将达到“比当今经济高出几个数量级”的水平。
当供给极大扩张,稀缺性被削弱,价格体系乃至财富分配逻辑都会被重写。在这个框架下,“人人住顶层公寓”不过是极度富足社会的一个象征性表达。
为了让这一愿景更具说服力,他再次引用了英国小说家伊恩·班克斯的《文化系列》的观点。
在这些作品中,一个“后稀缺社会”已经成型:超级AI与高度智能机器人承担几乎全部生产劳动,人类不再依赖货币生存,可以自由追求兴趣与创造力。而更多的科幻乐观主义的作品也都在呼应这个主题——当供给无限接近无穷,经济学的核心问题将被重写。
但问题恰恰也出在这里:小说可以跳过“实现路径”,现实不行。
从市场角度看,马斯克并非完全空谈。以特斯拉的擎天柱人形机器人为例,马斯克多次强调其长期经济意义:一旦通用型机器人能够规模化部署,它们将成为“无限劳动力”的近似替代。这正是他“产出指数级增长”判断的底层支撑。而 AI 则可能会加速这一过程。
数据也在某种程度上印证了趋势。2026年全球机器人市场规模大约在500亿至900亿美元之间,并有望在2030年代初突破2000亿美元,维持双位数增长。工业机器人仍然占据主导,但协作机器人、人形机器人以及AI一体化设备正在快速崛起。
不过,梦想很丰满,现实却骨感,从“机器人扩张”到“人人住顶层公寓”,中间隔着至少三道鸿沟。
首先是技术鸿沟。人形机器人距离真正的通用能力仍然很远,成本高、可靠性不足、应用场景有限。所谓“规模化”,目前更多停留在试验阶段。
其次是分配鸿沟。即便生产力暴涨,也不意味着财富会自动平均分配。历史反复证明,技术进步往往首先扩大不平等,而不是缩小它。AI 带来的收益,很可能集中在资本、大平台和技术拥有者手中,绝不是普通人。
最后,也是最难克服的障碍就是制度鸿沟。马斯克提到 Universal High Income(普遍高收入),但这本质上是一个政治与制度问题,不是技术问题。谁来分配?如何分配?这些问题远比“能否生产更多”更复杂。
换句话说,马斯克描述的是“供给侧奇迹”,但现实世界的关键矛盾,往往在“分配侧”。
这也是为什么他的言论会引发争议。在一个房价、收入、机会高度分化的现实世界里,他却告诉我们人人都可以住顶层公寓,确实显得过于轻盈,甚至带有某种精英视角的盲区。
不过,如果抛开这些字眼和修辞来看,不难发现,“顶层公寓”更多的是马斯克释放的一个投资信号:既资本市场的叙事正在转移。AI 不再只是软件效率工具,而正在成为“现实生产力的放大器”。从半导体、自动化设备到能源基础设施,整个产业链都在围绕“规模化生产能力”重新定价。
而现在就是下注未来,下注特斯拉最好的时候——“我”是说,当特斯拉的股价从498美元暴跌至337美元的时候。
所以,与其纠结马斯克是否在“画饼”,不如换个思考维度:如果生产能力如马斯克所说,提升一个数量级,而分配机制没有同步进化,这个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
至少我不会认为那时的社会会是一个“人人住顶层公寓”的世界,而是一个更加撕裂的现实——少数人拥有整栋楼,大多数人连电梯都进不去。
马斯克的言论,你既不能把他当成空谈,也不要就轻易相信,而应该是把它看作一面镜子:它照出的,既是技术的极值,更是制度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