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离11月3日美国中期选举仅剩两周,特朗普的支持率跌至31%,创下两届任期以来的历史新低。民主党在国会选举的全国民调中以47%对35%领先共和党12个百分点,较两周前几乎翻倍。
在这种选情下,特朗普选择将法国骚乱搬上美国竞选舞台,在堪萨斯州集会上警告支持者:"如果你想了解这次选举的利害关系,看看法国正在发生什么。"
但法国街头的火光,和特朗普口中的“移民失控”之间,存在着明显的事实缺口。法国骚乱始于学生抗议教师短缺和校舍破败,随后工会、农民、气候活动人士加入,诉求迅速扩展至燃油价格、生活成本和公共服务削减。
法国内政部数据显示,约55万人走上街头,近2400人被捕,利摩日143年历史的市政厅被烧毁。法国总工会明确指出,抗议的根源是政府削减430亿欧元公共支出引发的生活成本危机。几乎没有证据表明暴力行为与移民群体存在系统性关联。
特朗普的叙事却刻意将这一切简化为“移民、圣战分子和共产主义者”的问题,宣称“巴黎很快就会成为一座穆斯林城市”。
这套话术的逻辑链条简单粗暴:远方起火——美国也可能起火——所以投票给共和党。它不需要解释油价,不需要解释财政,不需要解释青年失业,一切归因于一个词:移民。
然而,美国选民此刻最焦虑的并不是法国,而是自己的账单。自今年2月美国与以色列联合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以来,汽油和柴油价格大幅上涨,71%的受访者认为汽油价格过高。68%的美国人不认可特朗普处理经济的方式,其中包括37%自认支持共和党的选民。
当堪萨斯州一位共和党选民说“你不得不四处寻找食物,想方设法才能吃上饭”时,法国街头的画面再刺激,也抵不过加油站跳动的数字。
然而,特朗普一边用移民议题煽动文化恐惧,一边却在能源政策上做出令保守派难以自洽的操作。为平抑柴油价格,他援引国家利益豁免条款,暂停了对俄罗斯柴油出口的制裁,与普京达成协议让俄方立即供应30万吨柴油,11月再供50万吨。
此举招致民主党人和部分共和党人的指责,称其“背叛了乌克兰”,泽连斯基更直言这是一种“软弱决定”。特朗普辩称这是“对美国人民而言的正确选择”,但问题在于:放松对俄制裁以压低油价,恰恰证明选民最痛的伤口在经济,而非移民。
堪萨斯州的选战正是这种张力的缩影。该州94年未选出民主党参议员,特朗普2024年在此赢了16个百分点,但现任共和党参议员马歇尔如今正面临卫理公会牧师汉密尔顿的激烈挑战。汉密尔顿的竞选口号直指要害:“不断上涨的汽油和柴油价格正让堪萨斯州居民不堪重负。”
特朗普在集会上攻击汉密尔顿“想让你们因为自己生来就是白人而忏悔”,试图将选战拉回文化战争的轨道。但当农民和卡车司机每天面对的是每加仑6美元以上的柴油时,文化战争的子弹未必能打中经济焦虑的靶心。
特朗普正在开启为期六天的竞选闪电战,足迹覆盖卡罗来纳、佛罗里达、爱荷达和佐治亚等共和党大本营。他还在社交媒体上承诺,若共和党保住两院控制权,将向每名美国成年公民发放5000美元“特朗普红利”。
但资金来源和法律依据至今不明。这更像是一种绝望的选举工程:用文化恐惧激活基本盘,用现金承诺稳住摇摆者,用俄罗斯柴油暂时压住油价这个最大的政治雷管。
中期选举的结果将决定特朗普剩余两年任期的施政空间。共和党目前以218对214控制众议院、53对47控制参议院,民主党只需在两院各翻转4席即可夺回控制权。
全国民调的12个百分点差距并不能直接换算为席位,共和党在选区划分上仍有结构性优势。但趋势本身已经足够危险:女性选民中50%倾向民主党,仅32%支持共和党,差距达18个百分点。
法国骚乱是一面镜子,特朗普照见的是他自己的困境。最终决定11月3日结果的,不是法国发生了什么,而是美国选民在走进投票站时,脑海中盘算的是自己越来越薄的钱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