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正在把自己逼进一个死胡同。这位俄罗斯总统面对的是一个经典的“楚茨旺格”——国际象棋术语，意指棋手唯一的选择只会让自己陷入更糟的境地。而他的对手不只是乌克兰，还有俄罗斯经济本身。
观察俄罗斯问题的人士普遍认为，该国正面临一场长期滞胀。今年的经济增长不太可能超过1%，通胀率维持在6%甚至更高。更令人不安的是，民众的通胀预期高达14.7%，与官方数字之间的巨大脱节，暗示着统计数据已无法捕捉真实的经济温度。
普京的问题在于财政。2026年预算为国家安全和国防划拨1830亿美元，与2025年大致持平。这本身已是一个巨大的数字，但更值得关注的是赤字——2025年预算赤字占GDP的2.6%，而在2026年前七个月，这个数字已膨胀至2.8%，几乎是计划规模的两倍。对于一个几乎无法从境外借到资金的国家来说，这无异于在沙地上建塔。俄罗斯的公共债务仅占GDP的15%左右，这个数字之所以如此之低，恰恰是因为没人愿意借钱给它。
融资来源只有两条路：税收和国内贷款。税收已多次提高，企业税、增值税、个人所得税都已上调，但联邦收入仍徘徊在GDP的18%左右——再往上加，只会适得其反。于是政府转向国有银行配售债券，而国有银行又从央行获得回购贷款。这种间接印钞的方式，或许可以解释官方通胀率与民众感受之间的脱节。央行维持14%的利率，意味着偿债成本高昂，任何军事开支都难以为继。
乌克兰的无人机正在让事情变得更糟。它们不仅摧毁油气设施，还打击电商仓库——这些攻击正在让俄罗斯民众切身感受到战争的代价。乌克兰在部署无人机和新技术方面取得了长足进展，而俄罗斯的军工产业仍集中在效率低下的国有集团Rostec手中。
普京似乎打算在9月国家杜马选举后孤注一掷。外界普遍猜测他会在选举后不久下令军事动员。上一次动员在2022年9月导致了受过良好教育的年轻男性大规模移民。这一次很可能会重演，而劳动力短缺只会让经济雪上加霜。
普京的恐惧正在侵蚀他的核心圈子。2024年5月，他解雇了一度颇受欢迎的国防部长绍伊古，其副手因腐败被捕并被判处长期监禁。交通部长斯塔罗沃伊特在2025年7月被解职后自杀。另一位亲信伊万诺夫于今年6月去世，享年73岁。最老的朋友之一罗滕贝格的得力助手因腐败被捕，另一名盟友因谋杀罪被捕。
但普京无法求和，因为求和本身对他的政权可能更加危险。上世纪80年代的阿富汗战争有1.5万名苏联士兵阵亡，已足以引发强烈的反对浪潮。而此次，据估计已有近50万名俄罗斯士兵在乌克兰阵亡，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参战老兵数量将远多于阿富汗战争。这个群体可能是普京最大的担忧之一。
普京的处境尚未到绝境，但已无良策可寻。他能做的选择，都通向更坏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