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的首席执行官山姆·奥特曼（Sam Altman）最近在美国斯坦福大学的一堂系统设计课上表示，只要你花得起合理的算力成本，现在哪怕只有一个人，也能干完过去100人精英工程团队才能干完的活。

很多人可能对Token成本这个词有点陌生，说白了，它就像是咱们给手机交的流量费、给家里交的电费。奥特曼指出，以前创业公司要想做点大事，必须得招兵买马。但现在游戏的底层规则彻底变了，一个人加上足够多的AI流量，就能撑起一家庞大公司的野心。

为什么奥特曼敢下这么狠的判断？这背后其实藏着他整个职业生涯最核心的一个信仰，规模化带来的奇迹。

在斯坦福的课堂上，奥特曼分享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经验。当一件小事跑通之后，如果你把它放大到前所未有的规模，往往会产生神奇的涌现效应。这就好比他当年在著名孵化器Y Combinator（简称YC）的时候，身边所有聪明人都劝他，每期只投10家创业公司就够了，搞太大管不过来。但他偏不，硬是把规模做大了，结果不同公司之间产生了强大的网络效应。

做AI也是一模一样的道理。以前从来没有人试过把1万张、甚至10万张GPU芯片连在一起去训练一个模型。为什么大家不做？因为规模一大，系统就会以各种你根本想不到的方式崩溃。但奥特曼发现，扩大规模最难的其实不是技术，而是人。因为人类的潜意识里，根本不习惯去理解指数级增长。当时OpenAI内部也有很多研究人员质疑，说算力这么贵，干嘛全押在一个项目上？但奥特曼的做法非常干脆，定死目标，哪怕错了会死，也绝不分散投资。

不过就是这样一家信仰大力出奇迹的公司，他们最火的产品ChatGPT居然是被用户逼出来的意外。

不妨顺着奥特曼给出的时间线往回看。2020年夏天，OpenAI做出了GPT-3。这东西演示起来很酷，但找不到赚钱的路子，可公司又急需几十亿美元去买超级计算机，怎么办？他们干脆把模型做成了API接口卖给开发者，指望别人能想出好产品。结果刚发布的时候根本没人理，直到大概一个月后才突然在推特上火了起来。

但说实话，那时候的模型用起来挺烂的，市面上唯一能跑通的业务就是用它写写文案，每年也就带来1000万到2000万美元的营收流水。可就在这时，OpenAI的团队在后台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很多开发者买了接口，根本不去做业务，而是单纯打一行字，在后台跟AI闲聊。

这下奥特曼反应过来了，原来大家就是想要一个好用的聊天机器人。于是，他们拿出了当时作为过渡版本的GPT-3.5模型，做了一个聊天演示网页，也就是后来的ChatGPT。发布之初，团队根本没当回事，结果流量的增长把所有人都吓傻了。连续5天，每天的流量峰值都在疯狂刷新纪录。到了第5天，奥特曼直接把全公司召集起来，宣布进入紧急状态，随后展开了长达2个月的疯狂扩张。为了不让巨额的电脑账单把公司烧穿，他们才赶紧加上了收费功能。你看，统治全球的ChatGPT，根本不是在会议室里规划出来的，而是顺着用户的喜好摸出来的。

那么既然ChatGPT是个意外，OpenAI原本的主线任务是什么呢？奥特曼透露，他们原本是想全力押注写代码的工具Codex。

在他们看来，写代码是AI控制计算机的方式，而机器人是AI控制物理世界的方式。就在今年早些时候，Codex迎来了真正的爆发，特别是到了5.5版本这个拐点，人们开始用它做出各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更颠覆认知的还在后面。奥特曼认为，目前训练AI的这套流水线还是太笨重了，未来一定会被彻底重写。谁来重写？答案是让AI自己改写自己。他在现场直接亮出了OpenAI的内部时间表，到今年9月，他们计划动用相当于50万张A100显卡的庞大算力，打造出一个AI研究实习生。而到了2028年3月，他们的目标是拥有一个完全独立的、天才级别的AI研究员，让它自己去发明全新的AI架构。

当然了，外界面对这种狂飙突进，一直是有质疑声的。比如图灵奖得主、Meta首席AI科学家杨立昆就曾公开表示大语言模型是一条死路。

对于这个观点，奥特曼在斯坦福课堂上直接正面硬刚。他说，在现在这个节点去押注大模型规模化会失败，是最具误导性的判断。为了证明这一点，奥特曼现场表示，就在他讲课的前一天，OpenAI的一个模型，刚刚独立发现并证伪了一个著名的数学难题，保罗·爱多士（Paul Erdős）猜想。要知道，这可是人类顶尖聪明人研究了很久的问题，甚至前阵子还有不少科学家断言AI绝对做不到，结果转头就被打脸了。这足以证明大模型不仅能干活，还能帮人类发现全新的知识。

那么问题来了，面对这样一个怪兽级别的技术，我们普通人和创业者该怎么理解它、利用它呢？

奥特曼打了一个比方。他说AI正在变成像水、电、互联网一样的新公用事业。他专门去研究过历史，早期的电力公司去推销电的时候，根本卖不出去，因为老百姓觉得这玩意儿太可怕了，进了屋子可能会电死人。后来电力公司学聪明了，他们不再卖电，而是卖夜晚的光。

现在的AI也是一样。天天跟大众讲我们在卖智能，大家是没有共鸣的。未来，底层复杂的芯片和硬件都会被隐藏起来，就像我们今天交手机话费，只关心流量够不够用、便不便宜，谁会去关心外面的基站里装的是什么芯片呢？

所以，针对现在想做一人实验室的年轻创业者，奥特曼给出了一个建议，别再去扎堆研究怎么训练模型了，去研究推理栈吧。说得通俗点，就是怎么把造出来的惊人智能，通过工程化的手段，变成像自来水一样廉价、极其丰富的资源输送给全世界。这才是目前投资最不足、机会最大的金矿。

回顾整场斯坦福的对话会发现，在这个指数级狂飙的时代，技术从来不是最大的天花板，脑子里的固有成见才是。正如奥特曼在最后提醒大家的那样，千万不要把你的身份认同，死死绑在某件事一定会成功或失败的执念上。一旦你太执着于自己的面子和身份，你就看不见真正的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