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格雷格·阿贝尔首次主持伯克希尔·哈撒韦年度股东大会，重点强调了AI和数据中心带来的爆炸式电力需求增长。
• 阿贝尔警告称，公用事业公司正面临老化燃煤机组、日益严格的清洁能源监管以及巨额山火责任等多重风险。
• 本文认为，伯克希尔旗下的公用事业业务如今的风险水平已远高于沃伦·巴菲特当年打造时的状况——山火风险和太阳能+储能等分布式能源系统，正在动摇传统公用事业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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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格·阿贝尔已接替沃伦·巴菲特担任伯克希尔·哈撒韦掌门人。上周的年度股东大会是他首次主持。此前，阿贝尔曾领导总部位于得梅因的中美能源公司（MidAmerican Energy），后来负责伯克希尔旗下全部公用事业业务。

过去，当巴菲特谈及金融问题时，投资者都会全神贯注地聆听。阿贝尔是否能获得同样的尊崇地位，还有待观察。但基于他在行业内多年的经验，他对电力公用事业的看法绝对值得关注。他的评论可分为两部分：行业积极面（高增长）和行业负面面（监管环境以及山火等相关风险）。

目前，AI和数据中心是电力需求超预期增长的主要驱动力，而且这种需求增长分布极不均衡。伯克希尔旗下拥有PacifiCorp、NV Energy、中美能源等公用事业公司，同时还持有天然气管道、加工及其他无关资产。阿贝尔指出，爱荷华州未来五年电力需求可能增长50%。他还强调，新数据中心负荷应承担其对系统造成的全部增量成本，不应转嫁给居民和商业用户。（过去，此类公用事业资本支出成本是通过监管程序由所有费率支付者共同分摊的。）

最后，阿贝尔还大力称赞了他曾领导的中美能源公司：既跟上了加速的电力需求增长，又将电价维持在美国全国平均水平以下45%。

电价仅为全国平均水平一半左右，通常意味着该服务区域要么拥有丰富的水电资源，要么拥有一批老化的燃煤电厂。对阿贝尔来说，属于后者。中美能源的燃料结构为63%风电、20%以上燃煤，外加少量天然气、核电及其他资源。不用说，这批老化燃煤机组已引起环保组织（如塞拉俱乐部）的高度关注，他们强烈要求加快关停进度。公司立场则是，这些电厂将持续运行至2049年届时，当前燃煤机组中最老的设施将达到75岁高龄。例如，位于爱荷华州苏市（Sioux City）的George Neal South机组于1975年投产。伯克希尔旗下只有一台相对较新的燃煤机组（2007年投产），其余燃煤机组大多在1980年前后投产，如今已服役约45年——以发电厂标准来看，这已经非常老旧了。

伯克希尔旗下的PacifiCorp情况类似，其燃煤发电占比约35%，规模与中美能源的燃煤机组群几乎相当。只有NV Energy基本完成了去煤转型。我们提到这一点，是因为它解释了阿贝尔为何对监管环境可能恶化表示担忧。

我们同意他的观点。如果我们拥有超过9000兆瓦老化、污染且在政治上不受欢迎的燃煤发电资产，分布在美国中西部和太平洋西北部，我们也会对监管环境感到担忧。更糟糕的是，PacifiCorp已公开表示，2020年加州和俄勒冈州山火可能带来的诉讼风险高达数百亿美元。伯克希尔已为此支付超过5亿美元和解相关诉讼。最近，俄勒冈州上诉法院推翻了对公司最不利的下级法院裁决，让其获得了一定喘息空间。伯克希尔正积极推动州立法，以限制山火责任风险。犹他州议会已通过一项被管理层称为“黄金标准”的法案，至于其他州是否会跟进，仍有待观察。

在伯克希尔年度股东大会的准备发言中，阿贝尔重申：如果某些州强加严苛的清洁能源强制要求，伯克希尔可能会选择退出。这显然不是空洞的威胁。今年2月，公司宣布以19亿美元的价格将PacifiCorp在华盛顿州的资产出售给Portland General Electric，理由是“提升财务稳定性并简化运营”。在新闻稿中，PacifiCorp首席执行官还给出了另一个出售原因：“公司服务的六个州政策分歧巨大，给公司可靠满足需求并以最低成本服务客户的能力带来了巨大压力。”

不过，他也向监管机构抛出了橄榄枝，重申了对“监管契约”的信念——客户获得可靠服务，公司获得合理的资本回报。他指出，目前对这一模式构成压力的两大因素是通胀（正在上升）以及其他高成本要求，例如对老化燃煤电厂的污染控制措施。

我们只能说，PacifiCorp目前服务约200万客户，而华盛顿州仅占其总客户的不到10%。因此，公司出售的只是相对很小的一部分资产，大部分客户集中在俄勒冈州和犹他州。在我们看来，此次资产出售更像是向评级机构（穆迪和标普）释放善意——此前两家机构均因山火风险下调了PacifiCorp债券评级。

现在让我们把这一切放在整体视角下审视。伯克希尔能源控股公司（BHE）旗下的三家美国公用事业公司资产总额约900亿美元，占BHE总资产（约1520亿美元）的相当大比例。但BHE只是伯克希尔·哈撒韦这个庞大集团的一部分，后者截至3月10-Q报告的总资产为1.25万亿美元。美国电力公用事业业务仅占伯克希尔总资产的约7%。

金融评论员一直在试图找出阿贝尔与其传奇前任巴菲特之间的差异。我们认为，这问错了问题。对我们而言，真正的问题是：这些公用事业业务是否还是20多年前巴菲特买入时的那些业务、具有同样的风险特征？我们的答案是：**绝对不是**。

我们看到的最大风险，恰恰是电力公用事业行业最古老的问题之一——农村与城市用户之间巨大的成本差异。服务低密度农村用户的成本一直更高，而如今这些农村服务区域还伴随着巨额且开放式的山火责任风险。更糟糕的是，太阳能+储能等分布式发电形式，正越来越多地让农村用户有机会脱离电网，同时大幅降低能源成本。

如果我们是阿贝尔的顾问，我们会建议他：**继续卖**。

作者：Leonard Hyman & William Tilles**  

2026年5月14日，美国中部时间晚上6: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