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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全力推进科技自主的宏大叙事里,资本的聚合方式正超出许多人的预想。长鑫存储技术有限公司(CXMT)市值突破3万亿元,不仅让它——中国最大的DRAM芯片制造商——站上了内地上市公司市值的榜首,更揭开了这轮科技投资浪潮背后一个值得玩味的转向:为数不少的新入局者,其实来自中国最老牌的资本阵营,也就是国有商业银行。
招股书显示,工、建、农、中、交五大行均通过旗下子公司,成为了长鑫存储的股权投资者。按照内地金融监管要求,商业银行不得进行直接投资,这些持股只能经由各行旗下的金融资产投资公司(AIC)动用资本金来完成。天眼查的数据表明,建行和农行是最早的入局者,2020年末长鑫存储还陷在亏损里的时候,它们就已经出现在了股东名单上。几家银行当中,建行持有1.71%的股份,比例最高;中行的持股比例为0.38%,在国有大行中明显偏低。
随着长鑫存储股价一路爬升,纸面上的财富效应变得相当可观。国联民生证券研究院助理院长王先霜在一份研报里算了笔账:长鑫存储最近一次增资在去年6月完成,每股价格为2.63元。按其市值触达3万亿元的情形推算,建行预计可获得约410亿元的收益,大致相当于该行2025年全年归母净利润的12%;中行的这一比例则是3.74%。只不过,受制于至少12个月的锁定期,这些诱人的回报眼下还只能趴在账面上。长鑫存储在IPO中以8.66元发行,本周二收盘价已冲到47元,对应3.14万亿元的估值。报告认为,这些潜在的投资回报既折射出中国经济转型和产业升级的进程,也是银行加大对科技创新支持力度所换来的回馈。
不难注意到,银行对于长鑫存储的角色早已跨出了财务投资者的边界,它们同时也是这家芯片制造商重要的贷款方。工行上海分行将这种安排称为“债转股结合融资”,一套专门为科技公司推出的融资框架。根据这一框架,当银行与关联的投资公司达成共识,看好一家科技公司的上行潜力时,就会为它提供信贷支持;这样的结构既能增强贷款的安全性,又为科技公司的发展注入了资金,反过来也巩固了投资部门的持仓。东北证券的研究指出,贷款机构所做的尽职调查还能为长鑫存储提供有价值的业务见解,这也就解释了该模式为何在银行及其AIC当中迅速得到了认可。
同样的逻辑正在更多的科技企业身上复制。正在筹备科创板上市的长江存储科技有限责任公司(YMTC),这家国内闪存芯片制造商的股权投资者名单里,同样聚齐了五大国有银行的身影。
自2017年金融监管机构批准五大行设立AIC主推债转股以来,这些机构的业务边界在2020年进一步拓宽至股权投资,发展至今,全国已有九家AIC在运营。据《证券时报》报道,它们今年上半年就完成了58笔投资,总量已逼近2024年全年的水平,2025年框架协议下的拟投资承诺规模接近1000亿元,相当于当年新增股权投资总额的10%。东北证券觉得这其实顺理成章:人工智能周期的持续升温吸引了各路资本涌入,而在经济转型纵深推进的背景下,高风险科技公司比传统企业更适合银行进行股权投资,政策支持与认知更新在其中发挥了关键的催化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