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类社会正在迎来前所未有的人口转折点,美国人口普查局发布的《老龄化世界:2025》报告给出令人震撼的结论。
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出现全球65岁及以上老年人口数量超过5岁以下儿童人口的局面,这一结构性反转正在重塑全球社会的底层逻辑,而老龄化程度高居全球首位的欧洲,正直面这场变革带来的全部阵痛。
寿命持续拉长、生育率不断走低共同催生这一历史性变化,长期低于人口更替水平的生育率,还会催生出所谓的 “生育陷阱”,年轻潜在父母群体规模持续收缩,进一步强化少子老龄化的自我循环。
从全球出生数据来看,全球年度新生儿数量已经从21世纪前十年1.42亿的峰值回落至如今1.32亿,人口增长的地域分化愈发突出,非洲2024年新生儿达到4700万,成为全球少数维持高生育水平的区域,其余多数地区都在承受出生率下滑的现实。
欧洲的人口萎缩现象尤为刺眼,2024年欧盟新生儿仅有355万,对比1964年680万的出生规模几乎腰斩,区域总和生育率跌至1.34的历史低位,远远达不到维持人口稳定所需的2.1更替水平。
人口结构的转变并不会就此止步,按照人口普查局的预测,到2060年全球总人口将新增20亿以上,其中65岁以上老年人口增量就将达到11.5亿。
届时全球老年人口占比会从当下的10.5%抬升至19.6%,欧洲的老龄化压力会更加严峻,老年人口占比将从当前21%攀升至接近31%,社会人口金字塔彻底被改写。
劳动年龄人口持续萎缩,需要供养的退休群体不断膨胀,直接给各国公共财政套上沉重枷锁。报告测算,未来十年经合组织成员国医疗保健相关财政支出的增幅相当于 GDP 的2.6%,这一数字几乎是财政收入1.3%预期增速的两倍,养老、医疗的刚性开支已经成为财政难以回避的重担。
雪上加霜的是,地缘安全局势变化推动欧洲各国大幅抬升国防预算,以俄罗斯带来安全威胁作为理由,欧洲多国开启扩军进程,欧盟本年度国防开支预计达到4540亿欧元,相对2021年增幅高达75%。
经合组织早在6月就发出明确警告,军费开支的扩张会迫使政府在各项财政支出之间做出艰难取舍,比利时、法国、意大利、英国这类本身背负高额债务的经济体。
矛盾会表现得尤为尖锐,不断膨胀的防务预算,会进一步放大养老金、医疗开支带来的财政压力,两项刚性支出互相挤压,留给民生建设的财政空间被持续压缩。
财政资源的争夺已经从纸面报告演变为现实层面的政策调整,深刻搅动欧洲各国的国内政治走向。
为平衡收支,比利时选择收紧养老金与社会福利规则;德国依靠扩大举债的方式支撑军事建设;法国主动压缩非国防领域的公共开支;英国保守党近期提出福利削减方案,计划通过下调住房补贴、重新收紧儿童福利上限等手段,每年挤出100亿英镑资金补充军费。
每一笔预算调整背后,都是不同群体利益的博弈,政府一边要应对老龄化带来的养老医疗刚需,一边要回应安全层面的防务诉求,有限财政预算之下,很难同时满足两边不断扩张的资金需求。
民众也正在承受政策调整带来的后果,福利收缩、公共服务资源紧张,各类社会矛盾随之发酵,人口结构带来的压力不再只是遥远的人口学概念,而是实实在在的民生议题。
放眼更长周期,全球人口格局分化会进一步拉大,非洲的人口红利和欧洲的深度老龄化形成鲜明对照,欧洲当下遭遇的财政两难困境,也会逐步向更多经济体扩散。
当社会的劳动者、纳税人占比不断下降,养老医疗的刚性支出只增不减,再叠加安全层面的额外开支,高负债发达经济体的财政脆弱性会持续暴露。
欧洲各国当下的选择,无论是削减社会福利、扩大政府债务,还是压缩非国防领域投入,都只是缓解矛盾的短期手段,并没有从根源上破解少子老龄化带来的结构性难题。
军费与养老医疗之间的财政博弈,本质上是安全诉求和民生保障之间的艰难权衡,这也是未来数十年大量国家都需要直面的时代命题,人口结构的历史性拐点已经到来,它所掀起的财政、社会与政治波澜,才刚刚开始向外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