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布鲁塞尔，一场为期三年才举行一次的峰会即将登场。韩国总统李在明将与欧盟领导人冯德莱恩和科斯塔会晤，议题涉及贸易、经济和防务。但真正让这场会面变得迫切的，是欧洲大陆上正在上演的军备重整潮。
俄乌战争改变了欧洲的安全认知，也改变了它的采购清单。当欧洲军队急需现成武器来威慑俄罗斯时，韩国军火商成了意想不到的重要供应方。波兰是最大的买家，签下了数百亿美元的大单：362门K9雷霆自行榴弹炮、360辆K2黑豹坦克、288套K239天舞火箭炮，还有48架FA-50轻型战斗机。2022到2024年间，波兰一国就吃掉了韩国武器出口额近一半。罗马尼亚紧随其后，买了54门K9榴弹炮和36辆弹药补给车，还引进了生产线。爱沙尼亚、挪威、芬兰也纷纷下单，清一色瞄准了K9。
为什么是韩国？答案很简单：快。欧洲的美国盟友交不出货，而韩国能。更重要的是，韩国武器符合北约标准，且能快速满足东欧国家的紧迫需求。一位法国研究员指出，波罗的海和东欧国家早在2014年克里米亚事件后就开始重新评估自身能力，而K9几乎是市场上为数不多能立刻拿到的火炮系统。
但这次峰会不仅仅是为了买炮弹。欧盟把韩国视为“去风险”的关键伙伴，希望在经济安全、科技和产业领域建立更紧密的链接。双方将签署去年谈好的数字贸易协定，并尝试建立新的竞争力伙伴关系——目前只有日本和印度享有这种对话机制。更深层的原因是，欧洲正试图在防务上走得更独立。特朗普对北约的传统承诺不断提出质疑，这让欧盟加速寻找非美国盟友。韩国正好站在这个十字路口。
欧盟还专门拨出1500亿欧元的“欧洲安全行动”武器贷款计划，但有个限制：通过该计划采购的武器，第三国企业的价值占比不能超过35%。韩国曾想争取像加拿大那样的特殊协议，目前没谈成。不过欧盟防务专员已经放话，未来韩国理论上可以参与“欧洲防务联盟”——一个旨在整合欧洲军工体系的构想，其他候选包括英国、挪威、乌克兰，甚至土耳其。
从战略层面看，欧盟与韩国的走近，本质上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欧洲需要现成的武器和可信的亚洲伙伴来对冲对美依赖，韩国则需要欧洲市场来支撑其雄心勃勃的国防工业出海。但双方也有潜在摩擦：韩国企业既是欧洲的救急帮手，也可能成为欧洲老牌军火商的竞争对手。如何在“合作”与“竞争”之间划清界限，将是峰会桌下最微妙的博弈。无论如何，坦克、枪炮和火箭发射器已经成为了连接布鲁塞尔与首尔最牢固的纽带。这种以钢铁和火药为载体的伙伴关系，恐怕比任何自由贸易协定都更具现实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