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非农就业减少2.3万个，5月和6月的数据同时被下修。过去半年里，美国月均新增就业只有4.4万个。放在几年前，这个数字会让人直摇头，但如今经济学家们却在重新思考一个问题：美国到底需要多少个新岗位才够？
答案可能比人们想象的低得多。今年失业率从4.4%降到了4.1%，这个趋势本身就在提醒一件事——需要工作的人变少了。婴儿潮一代最年轻的已经年满62岁，到了领社保的年纪，而接替他们的年轻劳动力并不够用。特朗普政府的移民限制又在另一端卡住了外来劳动力的入口。供给两端都在收窄，那么就业增长放缓也就不再那么难以理解。美国企业研究所的斯坦·沃格和布鲁金斯学会的两位经济学家合作估算后发现，美国经济每月只需要新增大约1.5万个岗位，就能让失业率稳住。按这个标准，过去半年的月均4.4万并不算差。
周五的报告里确实能看到移民政策留下的痕迹。劳动力参与率在多个年龄段都出现了下滑，巴克莱的经济学家在报告中写道，这与移民带来的影响是吻合的。但有意思的是，外国出生人口的失业率反而从1月的4%降到了3.2%——那些已经在这个劳动力市场里的人，找工作的难度在降低。建筑业上月新增了2.2万个岗位，专业贸易承包领域尤其受益于AI基础设施的建设热潮。但同样依赖移民的休闲和酒店行业，却净减了4万个岗位。
低失业率确实是个好消息，表明劳动力市场还算健康。但对于整个美国经济来说，真正的挑战并不在这里。一个经济体的增长引擎只有两个——劳动力的规模，和他们的效率。前者在减速，后者还没跟上。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的数据显示，现在65岁以上的美国人约有6600万，十年后这个数字将增加到7800万。养老的人口越来越多，干活的人相对变少，这本身就构成了一道增长的天花板。
人工智能被寄予厚望，经济学家们也普遍认为AI终将提高生产率。但他们同样普遍认为，这些提升至今还没有广泛显现。巴克莱的经济学家甚至觉得，近年看到的那些生产率增长，可能只是疫情后劳动力市场剧烈波动的影子，并非AI的功劳。原因也不复杂：你不能塞给工人一把钉枪，就指望他立刻知道怎么用。AI投资确实在加速，但人和企业适应新技术都需要时间。至少未来几年，美国经济可能很难跑得太快。而如果增长真的起速，失业率还会继续往下掉，紧缩的劳动力市场又会把通胀推上去。
唯一的宽慰来自另一个方向。日本被人口老龄化困扰了几十年，靠把更多女性推入职场缓解了压力——25至54岁女性的就业或求职比例从2000年的67%升到了近期的86%。美国也在走类似的路，同年龄段女性的参与率从略低于77%爬到了77.8%。空间还有，但也越来越窄。在没有生产力突破之前，美国经济可能不得不在缓慢增长和低失业率之间不断做权衡，而这个选择题的答案，从来都不会让人太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