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初，西门子首席执行官罗兰·布施在消费电子展上亮相时，想告诉外界一件事：这家百年工业巨头正站在人工智能与制造业的交汇点上。当时股价正朝着历史高点狂奔。可谁能想到，不过一个月后，风向就变了。截至11月中旬，西门子股价跌了13%。而它七年前分拆出去的“孩子”——西门子能源，市值却悄悄追了上来。两家公司的差距从去年春天的近1500亿欧元，一路缩小到只剩500亿欧元左右。
要是它们没分家，现在合在一起的市值能有3200亿欧元，那就能挤进欧洲前三，排在前面的只剩下ASML和罗氏。可现实没有如果。眼下，投资者对这两家企业的态度正变得微妙起来。争论的核心是：在这场人工智能热潮里，谁会是真正的赢家，谁又可能被拍在沙滩上？
西门子能源的故事相对清晰。这家公司做的是燃气轮机和电网设备，听起来不算新潮，但人工智能数据中心耗电量惊人，恰好离不开这些东西。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未完成订单堆到了1460亿欧元，近一半还是长期维护合同。从2023年股价触底算起，到现在已经涨了2300%。虽说市盈率42倍不算便宜，但看看美国同行通用电气可再生能源快60倍的市盈率，它的估值反倒显得不那么烫手。更何况，只有四分之一的需求来自数据中心，剩下的还有别的去处。
相比之下，西门子这边的故事就复杂多了。它主营工厂自动化、楼宇管理系统，强项是把机器和数字世界连起来，手里握着大量制造业的数据。摩根士丹利算过，工业软件今年能占到它核心销售额的12%左右。但这块曾经被市场追捧的业务，最近却不受待见了——投资者忽然觉得，做硬件好像更安全。达索系统这些做工业软件的同行，股价都跌了一轮，西门子自然也受牵连。
说起来，西门子这些年花在软件上的钱真不少。从2007年到现在，投了大概280亿欧元，硬是在工业软件领域拼出一席之地，像产品生命周期管理、数字孪生这些细分赛道，它都是头号玩家。去年又掏出150亿美元，把做工业仿真软件的Altair Engineering和生命科学软件公司Dotmatics收入囊中，收购价是它们营收的15到16倍。当初市场看好这些大手笔，如今态度却变得谨慎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工业软件这东西真有那么容易被颠覆吗？工厂里的事，终究绕不开物理规律，机器不会因为大模型说几句漂亮话就听话运转。彭博的分析师有句话说得在理：工程软件公司抗风险，靠的是深度嵌入工作流程、用户用惯了懒得换，还有出了事担不起的责任。西门子自己也不觉得会被替代，反倒认为AI能让手里的工具变得更好用。
当然，西门子能源那边也不是高枕无忧。有人已经在喊，让它把麻烦的风电业务分出去。管理层还在犹豫，毕竟这个部门眼看要扭亏了。虽说美国总统对可再生能源不太感冒，但减碳这事，全世界迟早还得面对。
回头看看2020年那次分拆，当时是因为燃气轮机卖不动了。分拆之后，西门子一步步减持，从最初的35%降到现在的10%。管理层管这叫“体现价值的典范”。可话说回来，卖在低点，几百亿欧元就这么没了。这种事在工业界也不是头一回。当年飞利浦把阿斯麦分拆出去，最后一点股份在2004年卖光，如今阿斯麦的市值是飞利浦的19倍——这笔账，怕是没法算了。
这些年西门子一直在做减法，卖掉非核心业务，打算减持西门子医疗的股份，结构清爽了不少，盈利能力也比以前稳。市盈率上来了，但和施耐德电气那些数据中心业务多的同行比，还是有差距。
人工智能这波浪潮卷过来，钱往哪儿搁，成了最让人头疼的事。那些被剥离的、被低估的业务，说不定哪天就成了香饽饽。这或许正是投资者在西门子和西门子能源之间反复权衡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