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词元（Tokens）的生意火了。

以前大家争着免费使用大模型，但随着 AI Agent 和 AI 应用的快速传播，现在越来越的人开始专门卖大模型的使用额度；以前买手机套餐要看多少 GB 流量，如今买 AI 服务也要看能用多少 Token。

这不是概念炒作。2026年5月，中国电信推出试商用 Token 套餐，个人和家庭、开发者和中小企业都成了潜在客户。

其中，基础版每月39.9元，包含1500万 Token；专业版159.9元，包含7000万 Token；旗舰版299.9元，包含1.5亿 Token。AI 开始从一个需要专门学习的技术工具，变成可以按月订购的日常服务。

但热闹归热闹，真正的问题是：中国 AI 模型越来越受欢迎，Token 消耗量不断攀升，为什么卖 Token 的人却未必赚得到钱？

先看需求。国内日活量最高的豆包大模型日均 Token 调用量突破180万亿，过去一年增长超过10倍。与此同时，摩根士丹利统计的第二季度中国模型输出 API 均价，已经上涨至每百万 Token 21.9元，同比上涨超过60%。

需求和价格都在增长，按理说，这应该是一门好生意。但事实却恰恰相反：云计算大厂处于较高毛利区间，模型厂商和独立 Token 服务商却仍在亏损或盈亏平衡边缘。

这样一对比就有意思了。AI 产业最容易让人误判的地方，正是把使用量当成赚钱能力。Token 相当于 AI 处理文字、指令等信息时使用的计量单位，调用量越大，说明模型越忙，却不意味着每一次调用都能带来足够利润。

模型训练、芯片折旧、推理算力、网络带宽和客户服务，样样都要花钱。如果客户只认低价，服务商就可能陷入一种尴尬：机器越忙，账单越长，利润却没有同步增长。

中间商的日子也不好过。这个市场大致有三种生意：第一种是云厂商，卖算力、存储、安全和模型调用服务；第二种是模型聚合平台，把多个模型接到一个接口上，让客户根据价格、速度和能力自由选择；第三种则是规模较小的 API 中转商，靠统一入口、预充值和折扣吸引用户。

第一种和第二种需要技术门槛和规模，因此，第三种看起来最容易做：从上游购买服务，再以更低的价格卖给下游。但低价究竟从哪里来？批量采购、促销额度和资源利用率优化，都可能降低成本；可如果价格低得离谱，消费者就得多问一句：卖给我的真是宣传中的那个模型吗？

有些非官方接口存在模型身份不透明、输出质量不稳定等风险，甚至可能在上游封禁账号后无法继续服务。消费者以为自己买到了便宜的智能，最后买到的却可能是缩水的模型、随时失效的账户，或者没有保障的接口。

监管也已经开始关注这一领域。今年9月，中国网信部门通报了一起案例：江苏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运营的两个网站，通过 API 中转方式调用多个大模型接口，向用户提供对话、问答服务，却未按规定开展安全评估，存在内容安全风险，最终被责令整改并受到警告处罚。

这说明，给大模型套上一层网站外壳，并不意味着经营者可以把合规责任一并转给上游。Token 生意卖的虽然是调用额度，交付的却是实际的AI服务。

更值得注意的是，中国模型正在赢得全球 Token 市场，但流量入口和收入未必掌握在中国公司手里。

10月15日，Vercel 发布的 AI Gateway Production Index 显示，开放权重模型在其统计的9月网关调用量中占比达到71.5%，却只贡献了约23%的支出。报告还指出，9月中国模型相关支出中，近70%流向了美国服务商，而去年12月这一比例还不到10%。

这组数据揭示了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商业现实：中国公司可以提供有竞争力的模型，全球开发者也可以大量使用它们，但谁掌握客户入口、调用路由、企业采购和配套服务，谁就更有机会从中获得收入。

因此，Token 市场的现状并不是哪个平台又打出了五折，而是谁能把低价调用变成稳定、可靠、可持续的服务。

自动选择模型、按照任务难度分配算力、降低无效调用，可能比单纯压低每百万 Token 的报价更有价值。企业客户也不会永远只盯着价格：数据安全、服务稳定性、故障处理和合规保障，同样决定他们愿意把钱交给谁。

中国电信把 Token 做成套餐，是一个值得观察的信号。它试图把模型、连接、安全和应用整合起来，让用户不必自己拼凑整套服务。未来，如果运营商、云厂商和模型公司能够建立更成熟的服务体系，Token 就有机会像流量一样成为日常消费品。

但这门生意不会因为 AI 需求暴涨，就自动变成印钞机。低价可以带来客户，庞大的调用量可以制造市场声势，却只有成本控制、稳定交付和客户黏性才能留下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