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近期抛出重磅威胁:自周三起对印度购买俄罗斯石油的商品额外加征25%关税,这将使总关税比例升至50%,试图迫使印度将从俄罗斯的石油进口量降至零。
但从全球能源市场格局与历史经验来看,这一强硬举措的后果可能远超预期,甚至反过来冲击美国自身经济,与特朗普政府的初衷背道而驰。
从数据来看,印度对俄罗斯石油的依赖已形成稳定格局。根据 OilX 统计,印度平均每日从俄罗斯进口150万至200万桶原油,这一规模在全球原油贸易中占据重要分量。
若按照特朗普的设想,印度一夜之间停止进口俄油,就必须转向中东、美洲等其他地区采购,而全球原油市场当前供需处于紧平衡状态,如此大规模的需求转移必然引发连锁反应 —— 油价将迎来大幅飙升,进而推升美国及全球其他地区的通胀水平。
这就抛出一个核心疑问:特朗普是否真的有胆量承担美国消费者面临的油价上涨、生活成本增加的政治代价?
事实上,即便试图通过 “石油转移” 缓解压力,可行性也十分有限。有观点认为,若印度减少的俄油进口转向中国,或许能部分对冲市场缺口,但现实是中国对俄罗斯石油的吸收已接近上限。
Energy Aspects 对中国数据的分析显示,自俄乌冲突后,中国通过各类途径购买的俄罗斯石油已从战前的150万桶/日增至200万桶/日以上,部分油品采购价甚至超过七国集团设定的价格上限,且中国炼油产能已无多余空间消化更多俄油。
从地理与产能适配性来看,印度早已成为俄罗斯石油的 “天然清算国”,这一角色短期内难以被替代。
更值得关注的是,美国当前的威胁与此前的政策立场存在明显矛盾,暴露其在能源制裁上的逻辑混乱。2022年2月俄乌冲突爆发后,欧盟与美国曾威胁实施史上最严制裁,却因油价一度飙升至100美元以上被迫调整策略。
美国政府从2022年5月起释放1.8亿桶战略石油储备,七国集团也在同年9月引入 “价格上限” 机制,规定只要俄油价格低于60美元/桶即可正常购买。当时的政策逻辑清晰:既要通过低价限制削弱俄罗斯石油收入,又要维持俄油在全球市场的流通,避免油价失控。
彼时美国政府的态度更是直接支持印度采购俄油。2022年11月,时任美国财政部长珍妮特·耶伦曾对路透社明确表示,美国乐见印度继续购买 “尽可能多的俄罗斯石油”,只需避开受价格上限约束的西方保险、金融和海事服务即可。
因为这能让各国在与俄罗斯的价格谈判中占据优势,“俄罗斯石油将以低价出售”。如今特朗普政府突然 “翻脸”,指责印度从俄油中 “牟取暴利”,却未明确要求印度在进口数量或时间上做出何种具体让步,政策的反复性让市场无所适从。
对于印度而言,面对美国的关税威胁,可操作空间并不多。与中国不同,印度缺乏规避制裁的影子银行网络,且长期倾向于在全球政策框架内运作,这一特性早有先例——特朗普第一任期内宣布二级制裁时,印度便暂停了所有伊朗石油进口。
当前印度若想避免50%的高额关税,可能需要在多个领域向美国让步,比如对美国农产品关税做出妥协、承诺逐步减少俄油进口(事实上这种 “再平衡” 已初步显现),或是增加从美国购买能源的额度,但这些让步都需要美国明确且正式的条件承诺,否则难以落地。
不可否认,印度炼油商最初确实享受到了俄油的大幅折扣,相对于迪拜基准价的折扣曾飙升至20美元以上,但制裁后运输成本的上升已大幅压缩了实际收益。
且自2022年以来,印度炼油厂平均产量几乎没有增长,新增产能大多被国内需求吸收,产品出口保持稳定,并未通过 “低价进、高价出” 获取超额利润。
西方在能源制裁上始终面临 “两难困境”:若真要严格执行对俄罗斯(或伊朗)的制裁,全球原油市场将面临超过600万桶/日的供应缺口,这一数字远超欧佩克+的闲置产能,油价可能突破100美元/桶,甚至达到更高水平。
这显然是特朗普政府与欧洲都不愿接受的结果。长期以来,西方领导人习惯将能源作为外交政策工具,却始终回避收紧制裁可能引发的真正后果,政策反复不仅破坏全球能源市场稳定性,更可能让自身陷入通胀反弹、经济承压的被动局面。
特朗普对印度加征关税的威胁,若真的落地实施,最终可能既无法实现 “逼停印俄石油交易” 的目标,反而让美国消费者为油价上涨买单,加剧国内通胀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