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中国工业品出厂价格同比上涨5.0%，进厂的原材料价格涨得更多，达到6.9%。可同一个月，居民消费价格只涨了0.9%，消费品的出厂价格还在下跌0.1%。
上游在涨，终端不涨，中间这笔账怎么平？
10月的采购经理指数（PMI）给了一些线索。先交代一个基本概念：PMI以50为荣枯线，高于50代表扩张，低于50代表收缩。官方制造业PMI降到49.3，比9月下降0.8个百分点，重新回到收缩区间，其中新订单指数降到49.4。官方的解释是，国庆长假前部分需求被提前释放，加上国际环境复杂多变。
服务业看起来稳一些，但也在往下走。官方服务业商务活动指数为50.0，下降0.2个百分点，正好站在荣枯线上，官方称主要是金融业回落较大。民营机构 RatingDog 的服务业PMI样本以中小企业为主，10月降到50.8，是三个月来的最低，低于市场预期的51.7。两份调查的样本不同，数字不能直接比较，但方向一致：增速都在放缓。
真正值得琢磨的，是后一份调查里的一个细节：新业务仍在增加，企业却在降低售价，同时投入成本的上涨还在加剧。量在涨，价在降，成本还在涨，利润空间恐怕很难不被挤压。
制造业的价格指数讲的是同一个故事。10月，官方制造业主要原材料购进价格指数是56.8，出厂价格指数是51.7，两者都高于50，说明成本和售价都在涨，但前者比后者高出5.1个点，成本涨得比售价快。9月这个差距是6.8个点（60.8对54.0），差距在收窄，只是还没有消失。官方把购进价格的回落归因于部分有色金属等大宗商品价格下行。
再把视线拉回9月的价格数据，会发现涨价的力量是怎么一级一级消失的。生产资料价格同比上涨6.5%，其中采矿业涨了25.4%，原材料涨了9.4%，加工业只涨了3.4%，到了消费品，变成了下降0.1%。越靠近消费者，涨幅越小，最后一环干脆没涨。
终端为什么接不住？从CPI能看出一些端倪：食品价格同比下降1.7%，剔除食品和能源的核心CPI只涨1.0%，服务价格同比上涨0.8%，环比还下降了0.2%。需求不够强，企业不敢涨价，甚至要靠降价抢单，上游的成本压力就只能由中间的制造和服务企业自己消化。
所以，PMI在荣枯线附近徘徊，并不等于企业日子过得去。数字上看，经济还在扩张的边缘；账面上看，成本涨了，价格不敢涨，利润在被两头夹击。涨价的钱到了哪里？上游赚到了，中游在消化，终端没人愿意多付一分。这样的局面，企业还能撑多久，恐怕要看需求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