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伯克希尔哈撒韦二季度交了一份漂亮的成绩单:营业利润129.8亿美元,B类股每股折合6.03美元,轻松跨过市场预期的5.24美元。净利润翻了一倍多,从124亿美元涨到257亿美元,营收也破了千亿,达到1018亿美元。市场第一反应是热络的——在格雷格·阿贝尔担任首席执行官的第一个完整年度里,这份财报看上去近乎无可挑剔。
但数字底下有个不太起眼的注脚,藏着另一层故事。
真正把利润数字推上去的,是汇率。伯克希尔持有不少以欧元、英镑和日元计价的外币债务,用来为海外保险和运营业务融资。美元对这些货币升值时,债务的美元价值就往下掉,会计账面上会确认一笔收益。去年二季度,这个项目亏了8.77亿美元;今年同期,变成了3.26亿美元的收益。一来一回,12亿美元的差距,几乎吃掉了全部18亿美元的利润增长。把汇率影响剔除后,伯克希尔实际的营业利润增速大概只有5%——跟那个16%的数字完全是两回事。
这个模式一直在延续。整个上半年,汇率波动给伯克希尔带来了约21.7亿美元的正向贡献。如果把分部报告里那个“其他”类别拎出来看——从3200万美元跳到了12.7亿美元——增长的核心就不在业务本身,而在美元走强的会计效应。
不过这不意味着伯克希尔没了真实增长。制造业、服务业和零售业营收增长了24%,达到44.7亿美元;能源业务利润跳了27%,到8.91亿美元;铁路子公司BNSF的利润也涨了6%,达到15.6亿美元。这几块相当扎实。保险就没那么幸运了,索赔频率和严重程度都在往上走,承保利润掉了13%,到17.3亿美元。
比汇兑效应更有看头的,是阿贝尔的资本配置动作正在清晰起来。伯克希尔14个季度以来头一回成了股票净买方——买进235亿美元,卖出37亿美元。从巴菲特时代后期的净卖方惯性里转过身来,这个变化本身就是一个信号。6月在一笔私募配售里向Alphabet投了大约100亿美元,7月24日又以68亿美元现金买下了住宅建筑商Taylor Morrison,回购也在加速,本季度花了45亿美元。即便如此,账上现金依然有3655亿美元——比3月底3974亿美元的历史高点略低,但依然厚实。
阿贝尔用这一系列动作画出了一条线。关于“巴菲特走后的伯克希尔会怎样”的那些疑问,正在被具体的资本配置决定一个个回答。汇率效应随美元波动而来去,但买入Alphabet、收购Taylor Morrison、加码回购——这些才是定义这艘巨轮未来航向的真实坐标。巴菲特时代的伯克希尔靠价值投资和保险浮存金驱动,阿贝尔正在用更主动的资本配置写自己的章节。那12亿美元的汇率收益,迟早会被市场忘掉。真正留在账本上的,是阿贝尔握着3655亿美元现金时做的每一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