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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最近抛出一个颇具争议的提议:将信用卡利率上限定在10%。消息一出,华尔街立刻炸开了锅。摩根大通CEO杰米·戴蒙直言这会是一场“经济灾难”,美国银行的布莱恩·莫伊尼汉也附和称,此举只会让普通人更难借到钱。表面看,争论焦点集中在宏观经济和信贷可得性上,但真正令人不安的,是整个银行业在技术层面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过去几十年,信用卡体系的运转逻辑其实很简单:风险可以定价。银行用复杂的算法把一个人的违约概率换算成利率——风险越高,利率越高。这套机制之所以能跑起来,就是因为价格这个变量始终存在。可一旦硬性卡死在10%,整个系统就失灵了。模型突然发现,它没法再用利率来平衡风险,于是最“理性”的选择只剩下一个:拒贷。尤其现实是,综合资金成本、坏账损失和运营开销,信用卡业务要到大约15%的利率才能勉强打平。压到10%,等于直接抽掉利润支柱。银行当然可以尝试提效或收紧风控,但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在过渡期,它们很可能转而提高账户费用——看似缓解压力,实则把负担悄悄转嫁给用户。
更麻烦的是,技术架构根本跟不上政策节奏。大型银行动辄管理数亿个账户,每个账户都嵌在密如蛛网的系统里:手机App、征信接口、账单生成、奖励计算,还有法律强制要求的披露文件。利率一改,所有环节都得同步调整。稍有不慎,比如TILA披露出现细微偏差,就可能引来集体诉讼或监管重罚。与此同时,因为不能再靠利率区分风险,银行只能把门槛抬高,用“拒之门外”代替“加价覆盖”。这种转变不仅粗暴,还容易引发公平性质疑——当算法因缺乏弹性而一刀切时,它的决策既难解释,也难辩护。
讽刺的是,这项本意保护消费者的政策,反而可能把人推向更危险的角落。被主流银行拒掉的借款人,很可能会转向那些监管宽松、条款模糊的非传统放贷机构,或者涌向风控能力尚未跟上扩张速度的小银行。结果不是风险消失,而是风险转移,甚至放大。
或许,这正是银行业迟来的“AI觉醒时刻”。多年来,多数银行对人工智能的理解停留在客服机器人或反欺诈模型这类边缘应用。但在利息收入可能缩水上千亿美元的压力下,那些运行在几十年前COBOL代码上的老系统,终于显露出难以承受的“低效税”。真正的出路,是彻底重构基础设施:用实时交易数据替代僵化的FICO评分,精准识别有还款能力却被忽视的人群;通过预测性催收,在用户还没逾期前就主动干预;在合规、服务和后台全面引入AI,不是简单裁员,而是结构性提升效率。
说到底,这场利率之争暴露了一个更深层的事实:金融系统的现代化,早已不该只是IT部门的成本项目,而应成为银行的核心竞争力。那些还在依赖事后定价、被动应对风险的机构,恐怕很难熬过下一轮冲击。而能真正把AI融入风险管理和客户服务底层逻辑的银行,才有可能在新时代活下来。从这个角度看,10%的利率上限,与其说是政策威胁,不如说是一次倒逼行业重生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