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木兹海峡的谈判本周一又停了。与此同时，双方军队还在互相攻击。这条承载着全球五分之一石油流量的狭窄水道，短期内想要全面恢复通航，希望渺茫。
就在上个月，事情看起来还不是这样。当时特朗普和美国官员们频频放出乐观信号，让人觉得美伊很快就能达成协议，海峡随时会重新打开。交易商们信了，油价跟着跌了近五分之一。可现在回头看，那种乐观可能有点太早了。
其实，就算没有这次谈判破裂，政策制定者们也早就坐不住了。国际能源署、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和世贸组织上周五发了份联合声明，说得很直接：全球石油库存正在以创纪录的速度被消耗，这是个严重威胁。如果航运一直不正常，北半球夏季用油高峰期就要到了，库存会更快见底。到时候不只是油价的问题，整个经济的抗风险能力都会被拖下水。有经济学家预测，如果油价冲到每桶150美元，全球经济可能陷入严重衰退。别忘了，霍尔木兹海峡不光运石油，化肥、液化天然气这些关键商品也得从那儿过。
能源咨询机构拉皮丹能源集团认为，市场在5月份对海峡关闭的态度过于乐观了。市场向来有前瞻性，但这次可能看走了眼。那种“特朗普很快会签协议、所有堵住的油都会涌出来”的想法，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慰。该机构警告说，随着库存不断消耗，油价可能在七八月份逼近每桶200美元。到了那个地步，需求就会被最痛苦的方式压垮，经济衰退也跑不了。
美国石油行业自己也很紧张。虽然要是今年西德克萨斯中质原油均价能到100美元，整个行业的短期现金流能多出600多亿美元，但埃克森美孚和雪佛龙最近都发出了严厉警告。埃克森美孚那边解释说，以前的“缓冲垫”已经没了——库存低了，俄罗斯和伊朗受制裁的油还困在海上流不出去。该公司的判断是，库存已经到了“真的、真的很低”的水平，一旦突破临界点，油价会猛地蹿上去，布伦特原油现货可能冲到150到160美元。雪佛龙则提到，这场危机会逼着各国政府以后更认真地对待能源安全，重新把石油储备建起来。
不过，事情还有另一面。高油价本身也在抑制需求。摩根大通最近一份报告显示，中国的石油需求掉了9%，相当于每天少用150万桶，而且并不是因为供应出了问题。这看起来更像是消费者自己算了一笔账：汽油、柴油、机票都在涨，不如换个更便宜的方式出行。于是电动公交车、燃气卡车、地铁、高铁、电动出租车，都成了替代选项。摩根大通还注意到，跟2022年俄乌冲突那会儿比，欧洲这次扛得稍微稳一些。这引出了一个挺有意思的问题：等霍尔木兹海峡恢复正常，现在丢掉的需求能回来多少？又有多少其实是再也回不来的？该机构的提问很直接：如果全球石油供应真的少了9%，世界是不是也能照样转下去？
这场僵局把两个问题同时摆到了台面上。短期看，库存见底、谈判没戏，油价上涨的压力很难消；长期看，如果高油价把消费者推向了替代能源，那石油行业面临的就不只是供应中断的麻烦，而是需求的永久流失。这大概是整场危机里最值得琢磨的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