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元近来有点“软”，而特朗普显然乐见于此。上周二在爱荷华州一家餐厅，他对着镜头直言不讳：“美元走弱？这可太棒了。”这话乍听确实让人一愣——毕竟在常人印象里，强势货币总和国家颜面挂着钩。可特朗普的算盘打得不一般：他看到中国、日本这些竞争对手的货币相对便宜，人家的出口就更占优势；那美元若是也弱一点，美国货不就能在国际市场上扳回一城？
这道理表面上看确实说得通。理论上，美元贬值能帮出口企业喘口气，让进口商品价格显得更高，或许还能吸引一些工厂搬回美国，甚至有望缩一缩那多年的贸易逆差。事实上，特朗普对“弱美元”的执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在上世纪80年代，他就自己花钱在几家大报上登整版广告，抱怨美元太强，还夸日本“干得漂亮”，懂得让日元走弱来提振经济。
但现实往往比理论拧巴得多。上周二美元指数一天跌了1.3%，对一篮子货币明显“掉价”。这对出口企业或许是春风，可进口商品涨价也会悄悄推高老百姓的生活成本——这跟他整天挂在嘴边的“让民众过得轻松点”多少有些背道而驰。更要紧的是，就算弱美元能带来一时好处，特朗普自己那种说变就变的做派，可能正在不知不觉地动摇美元的根基：全世界对它的信任。
其实，总统对汇率能做的并不多。一位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首席经济学家说得俏皮：“指望靠说话让美元贬值，就像在跳祈雨舞。”真正牵动美元神经的，往往是利率这类经济大气候的指标——而这些，偏偏是美联储管的。这也难怪特朗普老想对美联储指手画脚，他明白，货币政策才是那个真正的阀门。
二战以来美元为什么能坐稳头把交椅？不光因为美国经济块头大，更因为大家觉得它稳当、可靠。全世界近九成的外汇交易都用美元，很多跟美国八竿子打不着的国际贸易也习惯用美元结算。这种被称为“过分特权”的地位，让美国借钱成本低、花钱底气足，还能用金融制裁当武器。可去年4月那轮关税政策出台后，美元应声下跌了约2%，而市场心里也开始犯嘀咕：美国这“特权”，还稳当吗？
眼下倒确实没有谁真能取代美元。欧元受困于内部协调，日元被老龄化拖累，人民币还在慢慢走出去，至于比特币——波动大得更像过山车。连黄金也扛不起日常全球交易的大梁。多数专家还是觉得，美元的老大地位一时半会儿变不了，毕竟换一套系统实在太麻烦。
但裂痕或许正在看不见的地方蔓延。特朗普对北约、世卫等国际机构爱答不理，对盟友关系说翻就翻的样子，让越来越多的国家心里打鼓：美国还靠谱吗？另一位经济学家说得直白：就算没有现成的替代品，“只要特朗普继续把世界搅得足够乱，美元的影响力早晚会慢慢被侵蚀，其他货币的空间自然就出来了。”
说到底，问题不在于美元今天跌了多少，而在于明天还有多少人愿意把它当做“压舱石”。当连老朋友都开始犹豫要不要继续相信美国时，美元那份与生俱来的“特权”，恐怕就不再是天经地义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