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自政府，我是来帮你们的。"里根曾说这是英语中最可怕的九个字。在里根时代，共和党人对政府干预私营企业深恶痛绝。但今天的共和党显然已经变了——唐纳德·特朗普领导下的华盛顿，正在盘算着让自己在美国人工智能革命中占据核心位置。
回想2016年大选后不久，特朗普向空调制造商开利施压，迫使它取消将部分生产转移至墨西哥的计划。那件事搁今天看，竟显得有些温和了。如今，美国政府已至少持有10家私营公司的股份。
最新的动作是与OpenAI的交易。据《金融时报》7月1日报道，若奥特曼向政府交出OpenAI 5%的股份，结果可能对这家公司、纳税人和美国的AI领先地位造成灾难性影响。奥特曼愿意让山姆大叔分一杯羹，原因不难猜：他正计划今年进行IPO，政府的支持是锦上添花；如果那项600亿美元的融资计划遇到麻烦，纳税人就成了最后的兜底者。持怀疑态度的人还会指出，政府持股也能确保未来的AI监管不会过度挤压OpenAI的利润。
但这种悄然蔓延的国家资本主义，会慢慢削弱美国的竞争力。政府持有美国钢铁的黄金股或许保住了岗位，却很可能拖慢钢铁生产的现代化进程。向英伟达收取对华先进芯片销售的费用，或许能填补一点财政赤字，却让美国资本主义蒙上了黑帮式勒索的外衣。而政府将给英特尔的拨款转为9.9%股权的决定更令人存疑。特朗普吹嘘账面利润，但除非政府出售股份，纳税人根本拿不到钱。更可能发生的是，政府会持续向这家行业巨头砸钱。
政府控股头部AI公司，问题更大。首先，这会让本届政府及其继任者成为这个尚未成熟行业的核心玩家——而AI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本身就像定时炸弹。即便是奥特曼也承认，他们无法确定行业最终格局。闭源模型或许能成功，但质疑声越来越大，尤其是中国的DeepSeek对消费者开放，成本仅约前者的4%。
中国的补贴让它在关键矿产领域几乎控制了全局，因此美国除了支持本土矿商外别无选择，但这不意味着应该拿纳税人的钱去冒险给AI公司。佛蒙特州参议员桑德斯甚至提出主权财富基金法案，让政府持有美国顶尖AI公司半数股份。
但政府同时扮演重要股东、主要客户和核心监管机构的角色，注定不是一种成功的模式。没有比这更能确定地削弱美国竞争优势、并让纳税人承担长期亏损的做法了。如果政府必须介入，更可取的方式是长期采购合同或补贴贷款，并配好退出机制。至于AI收益的分配，无论它落在哪里，都应该通过失业保险和再培训项目来惠及公众，而不是靠股价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