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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DP神话碎了!我们为何还在迷信?
流动的沙 来源: 2025-11-29 07:37
        
重点摘要
俄乌战争爆发之初,比利时经济学家保罗·德·格劳威在伦敦政经学院网站抛出惊人论断。

俄乌战争爆发之初,比利时经济学家保罗·德·格劳威在伦敦政经学院网站抛出惊人论断:“俄罗斯 GDP 仅相当于比荷两国之和,这个‘欧洲经济侏儒’注定战败。”

如今战火迁延,这篇《俄罗斯无法赢得战争》早已沦为笑柄。但真正值得深思的并非预言的破产,而是其背后根深蒂固的思维陷阱——我们为何仍执着于 GDP 这一解释力早已褪色的经济指标,让它主导国家实力评判与政策方向?​

这个诞生于大萧条时期的指标,最初只是应急的量化工具。1930年代,俄裔美国经济学家西蒙·库兹涅茨将 GDP 形式化,为政策制定者提供了衡量国民经济的标尺。

但库兹涅茨早已预警:“国家福祉无法从国民收入中推断。” 彼时的 GDP 尚以工业产出为核心,债务水平低下,在二战前后的工业经济时代,确实能大致反映国家经济实力。

战后,它被纳入布雷顿森林体系与凯恩斯主义框架,成为调节经济的“恒温器”——政府依据 GDP 判断需求冷热,通过财政政策精准调控,指标的工具属性尚未跑偏。​

转折发生在20世纪80年代的新自由主义浪潮。里根与撒切尔推行的放松管制、金融自由化改革,将 GDP 从“诊断工具”异化为“合法性图腾”。只要 GDP 数字上涨,无论增长源于实体生产还是金融投机,都被视作改革成功的证明。

这种扭曲在金融化浪潮中愈演愈烈:美国金融、保险、房地产等行业占 GDP 比重超20%,反复证券化的抵押贷款、虚无的天气衍生品交易,都被算作“增值活动”计入指标,仿佛这些纸面操作能与涡轮机制造、桥梁建设相提并论。​

GDP 的结构性缺陷在债务扩张中暴露无遗。它将借贷驱动的支出与收入创造的产出混为一谈,无法区分“虚假繁荣”与“真实增长”。

金融分析师蒂姆·摩根的研究揭开了残酷真相:他创建的 C-GDP 指标剔除债务通胀影响后发现,2004至2024年全球官方 GDP 增长96%,但真实实体产出增速仅33%,即每1美元“增长”背后,是9美元新增债务的支撑。

这种失真在七国集团(G7)尤为严重:美国联邦债务与家庭债务双双创下历史新高,金融资产占 GDP 比重自80年代以来呈爆炸式增长,却被 GDP 数字粉饰为“经济韧性”。

俄乌战争成为戳破神话的关键试验场。德·格劳威们忽略的是,俄罗斯 GDP 虽低,却拥有完整的工业体系与资源主权,能源、军工等核心生产能力不受金融泡沫拖累;而那些 GDP 远超俄罗斯的欧洲小国,工业早已空心化,经济高度依赖金融与外部供应链。

当西方以 GDP 为依据实施制裁时,才发现俄罗斯的实体经济韧性远超指标所显示的“侏儒”水平。更讽刺的是,西方引以为傲的高 GDP 国家,在能源危机面前暴露脆弱性,其 GDP 中占比极高的金融活动,在民生必需品短缺时毫无用处。​

改用购买力平价(PPP)计算 GDP 也无法根治沉疴。PPP 仅能修正物价差异,却回避了金融化与债务这一核心病灶。

中西方信贷模式的对比更显荒诞:中国的信贷虽规模庞大,却多流向基础设施、工厂等有形资产,即便存在过度投资,仍形成实物资本。

而西方信贷主要支撑资产投机与消费,创造的只是纸面债权。这种差异使得同样的 GDP 数字,背后的经济实质天差地别。当债务到期,西方的“数字繁荣”便可能瞬间崩塌。​

我们对 GDP 的迷信,早已超越经济学范畴,成为一种文明层面的集体盲点。现代民主制度的短视性加剧了这种依赖:政客需靠 GDP 增长承诺赢得选举,央行行长需维持季度经济数据稳定,市场紧盯月度指标波动。

这种对短期利益的追逐,让政策制定者甘愿被扭曲的指标绑架——即便知道债务驱动的增长会透支未来,仍不愿放弃眼前的数字好看。即使外星球经济学家都可能发出的困惑:为何人类用被债务膨胀的 GDP,去计算债务与 GDP 之比?​

GDP 与就业、税收的短期相关性,让它至今仍被奉为 “经济圣经”。但它无法衡量可持续性,更无法反映民生福祉。

当一座桥梁因质量问题反复重建,当房地产泡沫推高交易总额,这些“增长”都在 GDP 中体现为正面数据,却掩盖了资源浪费与风险积累。库兹涅茨的警告早已言中:我们用错误的标尺,丈量着本不该被量化的文明价值。​

俄乌战争的现实已经证明,国家实力的核心在于实体生产能力、资源掌控力与社会凝聚力,而非 GDP 数字的游戏。当金融化浪潮退去,债务泡沫破裂,我们终将明白:那些被 GDP 神话遮蔽的结构性缺陷,才是决定文明兴衰的关键。

而此刻最该打破的,不是某个失败的预言,而是我们对失真指标的路径依赖。毕竟,用错误的地图,永远找不到正确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