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岁的沃伦·巴菲特，又一次在CNBC的镜头前说了让华尔街睡不着觉的话。

7月15日，这位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董事长接受了主持人Becky Quick的专访。他用一贯的直白风格，同时抛出了两个截然相反的信号：市场正在变成一个“附带赌场的教堂”，但谷歌能击败华尔街95%的推荐票。

一边是严厉的警告，一边是坚定的买入。这不是精神分裂，这是一套完整的投资哲学在95岁高龄时的最后一次公开演示。

“当每个人都喜欢赌博时，很难找到价值”。

巴菲特的第一个信号是对市场的严厉警告。

他将当前的股市比作“一座附带赌场的教堂”，点名批评单日期权交易的爆炸式增长是“纯粹的赌博行为”。他感叹，真正有意义的投资机会越来越稀少，“当所有人都更倾向于赌博时，想找到真正的价值就很难了。”

巴菲特并非反对一切波动。他承认，“有时候机会像雨点一样砸向你，快得令人难以置信”，但他随即补了一句：“也有些时候，你能在几年内找到一个机会就已经非常幸运了。而后者才应该是常态。”

这句话的杀伤力在于，它直接把当前的市场狂热定性为“非常态”。在巴菲特看来，美股今年的历史新高、散户对美光和SpaceX的疯狂追捧、AI基建股的过度投机——这些都是“赌场”的一部分，而不是“教堂”的一部分。

他进一步指出，人类天生热爱赌博，“培养赌徒比培养投资者更有利可图”。这句话既是对华尔街商业模式的揭露，也是对散户的警告：当你以为自己在投资时，你很可能只是在被当成赌徒来收割。

但巴菲特从来不是一个只说不做的批评家。他的第二个信号，才是这次采访真正值得反复咀嚼的部分。

“谷歌能击败华尔街95%的推荐票”！

在被问及伯克希尔对Alphabet的大规模投资时，巴菲特给出了一个让市场震动的判断：Alphabet“比华尔街推销的90%至95%的股票更有可能成为赢家”。

这句话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是对Alphabet的肯定——它的基本面足够强劲，强劲到在95岁的老头子眼里依然值得重仓。第二层是对华尔街的批评——分析师们痴迷于下一个季度的数据，“华尔街关心的是能不能卖出去”，而不是这家公司十年后还活着没有。

支撑这个判断的数据确实硬核。Alphabet今年第一季度营收同比增长22%至1100亿美元，谷歌云业务销售额跳升63%；过去一年，公司产生了1740亿美元的经营性现金流。

但巴菲特没有回避风险。 他明确指出，Alphabet今年的资本支出计划高达1800亿至1900亿美元，2027年还将继续增加，称其为“真金白银”。这个数字远超铁路行业历史上的任何投入。他甚至坦言，自己至少还有四五家伯克希尔旗下的其他业务比Alphabet更受青睐。

这不是一个“All in”式的推荐，这是一个“在不确定性中寻找确定性”的判断。 巴菲特承认AI资本开支是巨大的风险，但他认为Alphabet的现金流和护城河足以让它在竞争中胜出。正如他所说：“谷歌及其所有竞争对手目前面临的核心问题在于，它们都在投入数千亿美元，这是真金白银。这就是它们现在玩的游戏。它们以前玩电脑软件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是我发起的”。

这次采访最戏剧性的一幕，是巴菲特用两个字终结了外界长达数月的猜测。

此前市场普遍认为，伯克希尔对Alphabet的大举建仓是新任CEO Greg Abel的手笔。巴菲特在接受CNBC采访时明确表示：“是我发起的。”

伯克希尔首次披露持有Alphabet是在2025年第三季度，此后持续增持。今年早些时候，公司还参与了Alphabet一笔100亿美元的私募配售，用于帮助后者筹集AI基础设施建设资金。截至目前，伯克希尔持有Alphabet市值已超过310亿美元，在其股票持仓中仅次于苹果和美国运通，位列第三。

巴菲特同时坦承了一个历史性失误。他承认，在谷歌早期运营成本更低、估值更便宜的时候错过了这家公司，是一个“错误”。他回忆说，多年前通过伯克希尔旗下的Geico保险公司作为谷歌的早期客户，他亲眼看到了谷歌广告业务的成功，但当时不确定谷歌能否在快速变化的科技行业中持续保持竞争优势。

这个“错误”的坦承，比“我发起的”更有分量。 它说明巴菲特承认自己曾经对科技股的偏见让他错过了一个时代。而他现在正在用310亿美元纠正这个错误。

从苹果到谷歌：价值投资的进化

如果回溯伯克希尔的投资历史，这一次对Alphabet的押注并非孤例。

2016年，巴菲特大举买入苹果。彼时市场同样充满质疑——一个不碰科技股的老人，为什么要买iPhone制造商？后来的故事所有人都知道了：苹果成为伯克希尔规模最大、回报最丰厚的持仓。

如今，Alphabet正在成为第二个苹果。区别在于，苹果在巴菲特买入时被视为“消费股”，而Alphabet从第一天起就被他视为“科技股”。 这说明巴菲特对科技的态度已经完成了从“回避”到“理解”再到“重仓”的完整进化。

伯克希尔的投资组合也在佐证这一变化。目前，苹果和Alphabet两只股票合计占伯克希尔股权投资组合的近30%。一个以“不投科技股”闻名的价值投资者，如今把三分之一的仓位押在了两家科技公司身上。

这不是价值投资的背叛，这是价值投资的进化。 巴菲特的核心理念从未改变——找到那些能够在长时期内持续获得高资本回报率的企业。变化的是，他不再因为一家公司属于“科技行业”就自动将其排除在外。

一个95岁老人的清醒

回到这次采访最核心的矛盾：巴菲特一边骂市场是赌场，一边在赌场里下注310亿美元。

这不是矛盾。这是一个95岁老人对市场的清醒认知和对自己判断的绝对自信。

他骂的是“赌场”——那些追逐单日期权、杠杆ETF、AI概念股的投机行为。他买的是“教堂”——Alphabet拥有1740亿美元的年经营现金流、63%的云业务增长、以及一个几乎无法被撼动的广告和搜索护城河。

在赌场里找到教堂，在投机浪潮中找到价值，在所有人都在赌博的时候找到那个“90%到95%概率成为赢家”的标的。这才是巴菲特95年投资生涯最核心的能力，也是这次采访最值得被记住的教训。

市场的赌场化是真实的，散户的狂热是真实的，AI的泡沫风险也是真实的。但与此同时，Alphabet的现金流是真实的，它的护城河是真实的，它在AI时代的位置也是真实的。

巴菲特的警告和买入，指向同一个结论：当市场变成赌场时，你要么成为赌徒，要么成为那个在赌场里找到教堂的人。 而后者，需要的是耐心、纪律，以及敢于在所有人都在赌博的时候，把筹码押在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上。